您好,我是夜驰白鹿。我喜欢的cp是卡妙x苏鲁特,不逆,喜欢给妙苏产产粮,写一些狗血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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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火(2)

因此,当苏鲁特从满身灼痛中解脱,得到了小宇宙之后,辛慕尔开始明白,哥哥将走上和卡妙一样的道路。然而哥哥自此便振奋起来,他每天都会走得很远,去到一个满是熔岩的洞穴中——他从不让她跟去——很晚才回家。

辛慕尔从卡妙那里借到一本关于希腊神话的书。在等待哥哥回家的漫长光景里,她反复观看着这些故事。她爱读英雄们的远征。

一天晚上,当苏鲁特无意中再次谈及“死”这个话题,那时辛慕尔正靠着炉火,读完了伊底帕斯刚刚解出斯芬克斯的谜题……“成为圣斗士之后也是很有可能死的,”苏鲁特说,“死在战场上……教皇把我救回来,让我像个战士一样死去。”

辛慕尔静静地读着书。火光摇曳着,仿佛要竭力地对抗着屋里的寂静,从侧面照映着辛慕尔的脸颊。她白极了,近乎纯净的积雪,目光低垂,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阴影,炉火令她五官的明暗不停摇晃,竟让她过早地呈现出一种悲哀的女性的美。

“但卡妙说,这是一种带着荣耀的死。战士的死换回更多人的生。”

苏鲁特说完,从鼻腔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股突如其来却模糊的渴念擭住了他。他抬起头,望着屋顶,一根根圆木的阴影在火光中微微荡动。他开始幻想起以同样的节律泛着波浪的爱琴海。

他实在对圣域充满了好奇,向卡妙打听圣域的样子。任何一种细微的风景的变换——例如,不断燃烧着的炉火与天边的落霞,以及潮湿的雪水在地上汇成溪流,都会激起他对圣域的渴望。

那时,白天开始渐渐被拉长,雪原越来越变得奇异起来,仿佛走出了自己本身,不再成为它自己;在连绵不断的、如海浪一般的风暂停了它的吹息的时刻,朝阳会升起来。朝阳总是在一切稍显平静的时候才升上地平线,犹如它知道世间万物给自己预备好了迎接的典礼一样。风止息了,却没有完全撤走力量,在原野上扬洒起冰雪凝结的颗粒,它们轻飘飘的,好似是某种长满茸毛的生物在大片生长,向阳光索取赖以生存的养分,之后飞快地消逝在金黄色的、雾蒙蒙的空气中。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这些颗粒也都是金黄色的。

这是钻石星尘,美得令人屏息,消逝的速度也快得令人晕眩。为了能在心里深深地留下这样的瞬间,卡妙总是很早起床,去到覆满积雪的山坡上,一天天地看着冰晶扬起的尘。卡妙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比冰原更美,更可爱。他没有去过圣域,然而他甚至不想去圣域,那样,他将再也无法看到一种只有他注意到的轮廓:那是钻石星尘在阳光下消失时,仿佛竭尽全力地在空气中印下的透明的影子。

而苏鲁特,卡妙想,大概比自己更有资格当一个优秀的圣斗士,他带着火的小宇宙跋涉与远行,他的热忱像火一样滚烫。

这仿佛是加诸卡妙身上的一种荣誉——他有时在想,自己是否能配得上这样的荣誉,他只是轻轻地用冻气击倒了一伙强盗,然而被他们杀死的苏鲁特和辛慕尔的父母,不能再回来了。生命是脆弱的、不可逆的。

他任由自己的思绪游来荡去,徘徊在阴郁和希望之间,不知怎的,也开始产生一阵类似苏鲁特的焦灼的想望,在幻想中描摹起圣域的样貌来。在圣域被授予水瓶圣衣,这是他唯一的道路,只有这样他才能和苏鲁特一起亲眼见证圣域的模样。

生命脆弱,而他不能臣服在这种脆弱性之下。

但是,生命当真是脆弱的吗?立誓与思索令他疲倦。他靠在桦木围栏上,睡着了。不过多久,辛慕尔叫醒了她。

“你应该知道,”她说,“在这儿,贸然睡着是很危险的。”

卡妙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拍落了身上沾的雪。夜风纯净、和煦。

“要来一起尝尝吗?我做了一锅热汤。”

“苏鲁特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她脸红了,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发饰上一串珍珠:

“既然你们是圣斗士……”

圣斗士。一个充满豪情与温情的字眼,这也能让她的眼神不再那样倔强,仿佛获得了温暖、安全、再也不会被寒冷侵袭的处所一样。

她用两个很大的碗盛汤,端给卡妙和苏鲁特。汤里有大块的土豆和肉。

“你们需要吃得很饱。”

“因为我的饭量变得很大,”苏鲁特轻快地说,将热汤喝了一口,“特别是当小宇宙燃烧的时候,会更快陷入饥饿——不过还好,圣域保证了我们充足的食物供应。”

他接着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肉,含混地感叹:“圣域真是个了不起的地方啊……”

“你真的这么想去圣域,远离自己的故乡吗?”卡妙问。

“听说那里终年阳光,有各种各样的作物和鲜果,不会有这样厚的积雪和酷寒。我想要见到阳光,想带着辛慕尔一起去。”他看了辛慕尔一眼,又转过头去,望着黑魆魆的窗外,轻轻地叹息了,然而语气里还是带有笑意,“但辛慕尔不是战士,她没有力量。我不知道圣域是否允许我带上她一起守卫十二宫。如果不允许,我就回来。”

辛慕尔静静地说:“我们三人一直呆在这里也是很好的。”

“对,是很好的,”苏鲁特笑起来,“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去圣域,拿到圣衣,再去希腊游玩一番,以庆祝我们得到圣斗士的荣誉。辛慕尔,我要带你去吃我们在这里从来吃不到的东西,你也买一些漂亮的裙子吧……之后我们便回来。”

说罢,他转头看向卡妙,问:“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我觉得非常好。”

然而苏鲁特却沉默了一阵,小心翼翼地问:“卡妙,你会觉得我太自私吗?只想着我和妹妹的事情……毕竟你也是没有去过圣域的……”

卡妙笑起来:“说实话,我甚至更喜欢这里的冰原。”

“你太狡猾了!”苏鲁特大笑,“我差点忘记了,你本身就有冰的小宇宙啊!自然,这寒冷的地方更适合你。”

“圣域只是象征,而无论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都不妨碍圣斗士贯彻自己的使命。”

“你讲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他们快活地笑着,吃尽了锅里的最后一块肉,就像两匹离开母亲的狼仔。苏鲁特再一次望向窗户,那个月亮多么圆和亮,仿佛白昼时熠熠反光的积雪,然而四周的天空仍然暗得像黑丝绒,像柴火燃烧后余留的、被扫到一处的灰烬。他开始暗自同情那月亮,和它一起陷入了静默……

自从领悟到小宇宙之后,他的心中常生发出一种对万事万物的悲悯。

“卡妙,谢谢你,能遇到你,我真的很幸运。”他突然说。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卡妙不解。

苏鲁特仿佛没有听到卡妙的问话,径直接着说:

“虽然我们分别属于不同星座,但是,我不会输给你的。”

“在说这话之前,你得先学会早一点起床,”卡妙揶揄道,“我多少次约你看日出时的钻石星尘,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在日出前成功地起床过,更不用说赶到雪原上了。”

苏鲁特做了一副苦脸:“我当然想看,但是你不觉得在寒冷的早晨,被窝比雪原更加美好吗?”

“未来的天蝎座圣斗士竟然是个贪恋被窝的胆小鬼,我要把这个秘闻报告给教皇。”

苏鲁特的脸涨得赧红。 “明天,我会起个大早给你好好瞧瞧,”他忙乱地答道。

“一言为定吗?”

“当然一言为定!”

此时,辛慕尔幽幽地开口了。

“卡妙,你不如今晚先在这里住下,”说着,她狡黠地瞧了一眼苏鲁特,“这样明早可以把哥哥从被窝里拽出来。”

她抱来一套柔软的被褥,在壁炉边搭了一张简易的床。

当晚,卡妙在这里和衣而眠。他睡得很沉,并且很少做梦。然而,这次他梦到了两种颜色,是明蓝和鲜绿——这是橄榄树在温暖和明净的天空下沙沙响动。他觉得,在遥远的南方应当有更多种的藏在想象之外的颜色……他醒来后,感到心中充满着安宁、平静和希望。

令人惊讶的是,苏鲁特比他先起床,并已整装待发了。太阳还没有升起,可已显露出一点亮色,像是蒙着一层藏蓝色的薄纱。“我当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苏鲁特悄声说着,尽管音量细小,卡妙还是觉察到了他声音中的兴奋与得意。

他们蹑手蹑脚,走出了屋子,辛慕尔还在甜睡。屋外干燥、寒冷的风令他们精神为之一振,他们开始奔跑起来,互相追逐,他们的脚步踩在雪地上,扬起一阵阵白色的沙尘,冷空气不断进入着他们的鼻腔。等跑到高高的山坡上时——这便是他们约定的目的地——两个男孩在积雪中四仰八叉地躺下来,大口喘息着,还夹杂着一阵阵疲惫的笑声。

太阳从积雪和天空交界的边缘冒出头来,用一束试探性的光芒瞧着他们。卡妙把身体翻了个个儿,趴在了地上,两手肘撑着身体,眯着双眼眺望地平线。阳光把它在天幕中刺开的罅隙撕扯得越来越大,金色迅速地占据了世界。这种景象令苏鲁特屏住了呼吸,却感到身体蓦地温暖与放松了下来。

“看,”卡妙说,“钻石星尘要出现了。”

苏鲁特顺着卡妙的手指望去,在远处树林的暗色的剪影之前,一束束阳光缓慢地打转,从一个树梢掠过另一个树梢,朦胧地溅射出一片反光。这一切似乎惊动了一只黑色的飞鸟,它扯开嗓子,斜斜地掠过低矮的天空,但很快它的叫声与身影便隐没在这样的景象中:阳光汇集成了巨大的光柱,冰晶从天上降落,绕着光柱缓缓飞舞,真的有如钻石的碎屑,在空气中拖曳出蜜糖和美酒一般的光辉。

应当鼓起勇气承认,苏鲁特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日出的过程。此时,他的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他仿佛觉得,每一颗冰晶都是有生命和灵魂的,它们曾经对着彼此微笑、痛哭,互相拥抱,挥洒过绝望和希望的泪水,而这时,它们只是静静地旋转在一片灿亮之间,其后便消逝在越来越明亮的大自然中。他深信它们在消失的这一刻,内心必定是充满幸福的。

两人一言不发,直到太阳令空气变得澄明起来。苏鲁特站起身,说:

“卡妙,我理解了你……但同时我也很佩服你。”

“佩服?……”

“钻石星尘美得惊人,可不知怎的,它让我的心头充斥着忧伤。如果每天都来看它,我的心会因此而悲伤得碎裂。”

“是啊,为什么要被如此悲伤的景色吸引呢?……”

卡妙轻笑起来,喃喃自问,伫视着宁静的雪地。其后,仿佛为了打破尴尬似的,他抬起头,问道:

“你的火焰修炼得如何了?”

“要切磋一下吗?”苏鲁特的回答中洋溢着跃跃欲试的豪情。

“好啊!不过你领悟小宇宙的时间比我短,不如只切磋拳脚如何?”

“哈哈,你是在小看我吗?”

“并不是——”卡妙答道,“圣斗士是为了正义而战,小宇宙也是为了正义的战斗而燃烧的。仅仅是为了切磋而燃烧小宇宙,是有些不值得的。换句话说,我们都是血肉之躯,拼上小宇宙的战斗会很危险。这便是圣斗士不被允许私斗的原因。”

“好吧,”苏鲁特有些遗憾地扁了扁嘴,摆出了起手的姿态,“那么看招吧!”

他一拳朝卡妙扫过去,卡妙很快地跳开了。

“太慢了!”

“我还没有用上全力呢!”苏鲁特笑道,猛地飞起一脚,踢在卡妙格挡的手肘上,他正要谋划下一击时,却被卡妙一个扫堂腿绊倒,重重地仰面摔倒在雪地上。

“没事吧?”卡妙连忙伸出搀扶的手。

苏鲁特皱着眉头站起来,揉着屁股自嘲地说:“看来,比起你的水平,我还差的很远……”

“你已经进步非常快了,”卡妙说,“刚才那一脚相当有力。”

“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赶得上你呢……”苏鲁特问着,远远地眺望着对面干枯的树林,陷入了沉思般的静默。一丝难以觉察而凛冽的气息在他的身体周围缓缓流动。他抬起手,一股火焰朝远方喷射了出去,在雪地上烧出一条黧黑的道路,笔直地通向前方。天地在那一瞬间仿佛都灼热了起来。

卡妙呆住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赞叹道:

“真是惊人的小宇宙啊……过不了多久,你一定会赶上我的。”

“说实话,我不想比试你的冰和我的火哪个更强——我很庆幸自己和你不是一个星座,否则我们会为同一件圣衣展开死斗。我永远也不能想象,假使你成为我的敌手,该是何种情形。我们是战友,互相搀扶着走向前去就行了。”

苏鲁特说着,在地上随意地坐下,长吁一口气,抬眼凝视因为阳光的渲染变得亮白的、有点令人晕眩的天空。

“爸爸,妈妈,”他朝着天空说,“你们知道吗?起初是圣斗士的候选人替你们报了仇。如今我也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将会和他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我们会一起铲除大地上的邪恶,不再让那些害死你们的家伙出现在这颗星球上。”

他想了想,又添了几句:

“辛慕尔也懂事了,还做得一手好饭。我都不知道她是打哪儿学来的手艺……”

卡妙的心猛然揪紧了。要知道辛慕尔才几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苏鲁特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许久,他只是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句:

“对不起,我……你父母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做到更多……”

苏鲁特笑了笑,他的双眼中闪烁着颤动的光芒。

“你为什么道歉呢?你已经为我们兄妹俩做得太多了。能与像你这样的人并肩作战,该是我的荣幸啊。”

“与你这样坚强的人成为战友,也是我的荣幸。”

他们不约而同伸出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

“共勉,挚友。”

苏鲁特的眼中的光辉抖动得越发剧烈起来,但它最终没有跌落下去,而是在他的紫红色的双眼里慢慢、慢慢地平静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仿佛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所有的纯真和脆弱都收进一个永不朽坏的宝匣似的,对卡妙,又像是对自己说:

“向已死之人垂泪毫无意义。我们应该不停地向前……为这片大地,为你,为我,为辛慕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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