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夜驰白鹿。我喜欢的cp是卡妙x苏鲁特,不逆,喜欢给妙苏产产粮,写一些狗血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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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苏】重返椴树下(3)

他骗过多少人?卡妙想,也许苏鲁特就在用这种轻松而漫不经心的姿态骗着安德烈亚斯,可能还在骗自己——可是自己不也同样在欺骗他吗?德国已经腹背受敌,然而全国上下都笼罩在虚假的氛围里,被希特勒美丽而疯狂的谎言所遮蔽,驶向深渊,或许,每个德国人都在互相欺骗……在这谎言构筑的国家里,自己有可能从苏鲁特——这个头号骗子手口中听到实话吗?可是他在提到自己的妹妹时,那神情分明不可能在扯谎。卡妙又想起辛慕尔的舞步,左边两下,右边一下,头顶上的椴树叶也随着节奏沙沙抖动。突然之间,她就死了。想到这里,卡妙想要轻轻搂住苏鲁特,安慰这个失去亲人的朋友,可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无比。

这种冲动是非常自然的:他想拥抱她的哥哥,多么正常、合理的想法!但不管怎么说,它荒诞而愚蠢——一个钢铁般的党员依偎着另一个,像涂脂抹粉的娘儿们……这病态的时代,该死的战争!

“你想说什么?”苏鲁特发现卡妙一直在打量他,笑着问。

“辛慕尔和你有些相像,”卡妙说,“尤其是嘴唇。这种嘴唇形状意味着能说会道。只可惜……”

“看样子你也不差,不是么?”

“不,我想说的完全是自己内心的感觉。”

“哈,谢谢你,我就姑且当作是夸奖吧。好多人说辛慕尔是个顶美的姑娘。”

“如果我当时能够娶她……”

“那我恐怕只能做你的舅哥,做不成上司了。”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是一种悲哀的笑,”卡妙想,“也许我是在怜悯辛慕尔。可真的能说我爱过她吗?那时我甚至还没有对她动过心……然而,为什么我现在看到和她相像的哥哥,反倒产生一种缠绵而怀念的怜爱呢?又或许……”

卡妙突然烦闷不安地闭上双眼,试图赶走脑海中一个可怕的推测。他想,自己的怜爱可能只针对苏鲁特,而与辛慕尔无关。苏鲁特的一颦一笑都愈来愈深地扎进他的心灵,他生平第一次、又如此剧烈地感觉到浑身的不安。

苏鲁特谛视着浮标,没有注意到卡妙正在被烦躁所侵扰的神情。不过多久,浮标动了一下。苏鲁特小心翼翼地收回钓竿,把一尾硕大的鳟鱼提出了水面。

卡妙努力让自己的心平息下来,“这鱼真不赖,”他说。

“我们的晚餐有着落了。”苏鲁特俯下身把鱼放进桶中。卡妙情不自禁地望着他的后脖颈——白皙、纤长的脖颈,只是过分苍白,似乎缺乏维生素。苏鲁特缺少足够的营养,卡妙不知为何感到内心绷紧了。

“是啊……鱼是好东西。”卡妙说。

“找一个饭馆把这鱼烹调一下?我想,他们不会拒绝帝国党卫队长官的要求,”苏鲁特说,“就去‘山羊座’吧,听说你是那里的常客,想必水准不错。”

卡妙的心再一次悬起——‘山羊座’的老板修罗是盟军派遣至柏林的报务员,而餐馆实质上是一座报务站。每周日下午,卡妙都会光顾‘山羊座’,只点一杯黑啤酒,修罗就会走出来与他接头。

“怎么,你觉得不好吗?”苏鲁特眨了眨他的大眼睛。

“……好。”

卡妙的喉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痉挛,他不光担心修罗暴露,还有一种担忧让他头痛欲裂。他害怕修罗在给苏鲁特的饭菜中下毒,要知道,在这种状况下毒死一个党卫军联队长简直轻而易举,而且是大功一件……苏鲁特再不会睁开他的玫瑰色的眼睛,再也不会对自己微笑,死亡将会笼上他的身体,他苍白的皮肤会褪得更白,他会躲进永恒的悲哀的安宁中,抛下自己。卡妙感觉到恐惧,他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再去想象苏鲁特的死亡,恍惚间他成了一个失败的间谍。

“怎么了?”苏鲁特问,“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我们去‘山羊座’休息吧。”

修罗是个干脆利落的男人,佯装对苏鲁特不熟悉的样子,对卡妙问道:

“您好,华瑟曼先生,这位是?”

“苏鲁特·希尔施贝格,”苏鲁特指了指卡妙,“他的同事。”

“也是我的上司,”卡妙补充道。

“噢,您好,希尔施贝格先生。”修罗瞥了一眼苏鲁特脚边的桶,“真是一条肥美的鱼啊,想让我们怎么烹调呢?”

卡妙对修罗皱了皱眉,用难以察觉的幅度摇摇头,示意修罗不要在饭菜中动手脚。

“按你擅长的方式就可以了。”苏鲁特笑着说。

“那么,我就做一道香草煎鱼排了。”修罗把不停拍打着尾巴的鱼捉在手里,送到后厨,“不过,你们要先等一阵——先喝一杯餐前酒吧。”

两人随即落了座,苏鲁特饶有兴味地环顾这家伪装成餐馆的地下电台。

“很幽静的地方,”苏鲁特搭起双手,撑着下巴,“或许我们以后可以常来。”

“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卡妙说,“工作会越来越繁重,你说过。”

“所以更应该劳逸结合,放松心情,祖国也需要我们这样做。说起来这个优雅的位置很适合约会,我们有点像在约会,你不觉得吗?”

“为什么这么说?”卡妙红着脸,抿了抿嘴,“我们都是强有力的男人。”

“当然,我是说这地方适合姑娘小伙之间的约会。”苏鲁特双眼里闪着笑意,“你脸红什么?怕我把你当同性恋吗?”

“没有。”

卡妙慌乱地想,自己对苏鲁特的感觉仿佛越发接近通常意义上的爱慕。每一次对苏鲁特的担忧和不安,每一秒对那张脸庞和那幅身影的凝视,都像是小说描写中的初恋。他从没有这样多愁善感,从没有这样憎恨过自己的身份,他的身上似乎戴满了枷锁,阻止他走进苏鲁特的身边。

他的确成了同性恋,一个该被扒去制服、带上粉色的倒三角、关到集中营去的人。他的心头压满了重得坠人的苦涩。

“你的钓鱼技术不错。”卡妙岔开了话题。

“钓鱼让我回想起童年,小时候就常在莱茵河畔钓鱼,之后就在椴树的荫蔽下小憩一会儿——我总是久久地怀念着莱茵河,那是哺育了我们的河。那时有妹妹,有邻居,没有战争,多么好的生活啊……”苏鲁特惆怅地说,“没人教我钓鱼,我自己慢慢地摸索出两条诀窍,一是鱼饵要肥,二是收杆要冷静而缓慢。”

“这也是谍报工作的诀窍。”

“说不定我们天生适合做谍报工作?”苏鲁特笑了,“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在二月,对吧?”

“对,二月七日。”

“我也是,按星相学来说,我们都是水瓶星座下出生的人。”

“你竟然信占星术?”卡妙也浅浅地笑了。苏鲁特曾用星象术迷惑过法国人,他编造出一些印着星相学家预言的小册子,空投到法国土地上,在民众间造成极大恐慌和骚动,法国政府的任何劝阻和军事行为都宣告失败。在面临灾难时,乌合之众总是寄希望于愚蠢的迷信和玄学。然而不久前这盲目的迷信竟然传染到了纳粹的高层——安德烈亚斯开始狂热地笃信占星术。“蠢材,”苏鲁特暗中嘲笑过这个曾经只是个小小的军医的长官。

“当然不信,”苏鲁特说,“不过我看到一种很有趣的说法。黑塞在一本书里提到过,水瓶座是阴暗潮湿的星座。”

“赫尔曼·黑塞?那是元首禁止我们读的作家。”

“偶尔看看无妨。况且,读敌人的书,我们也会了解到敌人是如何看待我们的。阴暗潮湿,这个词很有趣,我们所做的不就是一种阴暗潮湿的工作吗?”

“的确如此。”

苏鲁特举起了酒杯,“来吧,为阴暗潮湿的我们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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